心的一面

班上的同事说，我是个内向的人。听到的时候我只是报以一笑，表示友好而非认同。其实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性格内向的人，应该说，只是有点冷漠而已。

有一点，像被老A打回头之前的成才，而且，越来越觉得像，只是，我还没碰到一个袁朗来把我打到做人的根基都没有。

倒回到初中的时候，怕是没有一个认识我的同学老师会说我内向，那时候我的心是开着的，接受自己是那个班级的一员，即使那个班级被本班的人都说成没有凝聚力，即使那个班级总是被老师骂，即使轮到运动会我们的集体成绩总是垫底，可是我从心底里认定，我是那个班级的一员，共享集体的荣辱。即使毕业以后，每年的教师节我都会回去看看，在有些变又有些不变的校园里上上下下兜一遍。

如果说成才离开家乡的时候把自己关起来，我就是在初中毕业的时候把自己关了起来。尽管那是一所数一数二的高中，可到了高二我在草场上跑圈的时候扫过跑道边的教学楼仍不觉得自己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更不用说那个班级了。那是个很好的班级，又积极又活跃，文体都是一流，我会参加班级活动，有任务交到我手里也一定办妥，可我就不觉得我是那个班的。班级的比赛我从不去加油，有次算是重大到全班倾巢而出我也还是没去，一个人留在教室里，看着满地的泥土无聊，最后拿起扫帚从扫自己的座位到扫了全班，被班主任看到夸奖我没去看比赛而在劳动，我笑着说太脏了看不过去，但是心里知道我只是不关心那场比赛如何而已，至于扫地，我其实经常会做些心血来潮的事，无关他人。高中毕业以后我再没回去过，那个很好的学校却没有让我回去一探的愿望。

大学，住校的生活改变了一些事，不知道在哪儿看过，人与人之间的物理距离拉近了是会间接拉近彼此关系的，我想，这句话是对的。我不像高中时那样了，虽然我仍然不会去给班级的比赛加油，不过到了大学，同学们似乎也没那么热血，或者说，大学的班级和初中一样，也是没有凝聚力的一盘散沙——所以，我看起来也就不那么显眼了。我的同学觉得我很酷，我们之间的相处也亲密到了一定程度，我想，我是尽到了同学和朋友的责任和义务的，也得到了她们的信任和友情，尽管我时不时地会有一种违和感。

我没有做过戏，至少在大学毕业前没有，我的每个反应都是我想要做出的反应，我的每句话都是我想要说的话，甚至我送的每份礼物都是精心挑选的，可是就像袁朗评价成才似的——如果一个团体的目标从来没有进入过我的心，那我在那个团体内所做的，是否还可以叫作真心？

我没有好高骛远看着更好的地方，可我也没有成为任何团体的一员——即便看上去我好像是。有时候会惊讶于自己的漫不经心和无动于衷，我的每个点子每个帮助似乎都是出于自己的一时兴起，而决不是是什么乐于助人或者热爱集体。我下意识或者是故意地保持着自己游离的姿态若有若无地在群体的边缘飘飘荡荡，由于这样我变成了一个内向的人。偶尔我会觉得对不起把我当朋友的人，因为我甚至不确定我此时此刻是不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了朋友。不知道有没有人相信，因为这样的原因，我拒绝过一段友谊，坦白地告诉对方最好不要跟我深交。她是一个优秀而骄傲的人，本来就没什么真心朋友，我怕我心血来潮表现出的热情以后造成伤害。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好像心里有一层膜，我好像把对方当成我的朋友又好像不是，极端地说，我可以为一个人两肋插刀却拿不准是不是把他当了朋友，我那么做只跟我想那么做有关，跟对方是谁没有关系。

那么，那些跟我保持联系的、互相问候、偶尔关心的，倒底算是我什么人呢？